有一种爱叫无言

(一)
她是我的小妹。
她曾经是我的小妹。
她曾经说永远是我的小妹。
那还是几年前,她当时在西安读研,我在济南工作。每年的寒暑假,她总要在我“家”里呆上一段时间。说是家,不过是临时租住的房子,二室,厅是一条长走廊,直通厨房的那种。她不来时,我白天在公司,只有晚上回家睡觉。家里乱得说是猪窝也不为过。只有她来了,白天她一个人在家里收拾房子,看书,晚上做好菜,是鸡蛋炒西红柿、醋拌黄瓜的那种。虽然简单,但一进门,看到桌子上的菜还冒着热气,桌子旁边一张可爱的笑脸迎着你的时候,真有种家的温馨与甜蜜,“家里有个女人真好”,我心里一面想,一面头碰头吃过饭,她告诉我今天街上见到了什么人,买了什么菜,谁又给她打电话了,前几天回家父母如何如何,大侄子如何如何可爱,再有就是学校里有什么同学,有什么笑话等等。接下来,两个人看一会儿电视,她便早早起身洗刷,去“自己的小屋”,躺在被窝里看书,看着看着,便睡着了。日子象小河里的水,不知不觉中过去了,读研那几年,每逢寒暑假、五一、十一,我潜意识中总生出一份期待和思念。其实,读研也不是太紧张,平时也常回来,尤其最后一年,做课题找工作,更是天天泡“家”里。直到见到我女友。
2004年年底,我有了女朋友,就是我现在的妻子。过年带女友回家,父母很满意,两个人的关系算是订下来了。年后,她名正言顺以女友自居。初七那天,两个人有说有笑下班回家,刚转过四楼,见门口有人影晃动。看到我们上来,急急从上面迎下来,“哦,这是嫂子吧”,她笑着说,“我,我是,我是阿黄的,阿黄的妹妹,我,我,我…”。眼睛看着我,不知该怎么解释。女友立即笑着说,我知道的,你是M吧,阿黄常说起你的,快进来,说着从包里取出钥匙,回头对我说,还不赶快把“你妹妹”的行李拿进来。
晚上,三个人去楼下吃过饭,妹妹说去同学家,女友不让,“既然来啦,怎么能走呢,在这里住下,明天是阿黄的生日,我也请假啦,想给他买件礼物,你帮我挑挑。”
“真得吗,这么巧,明天是阿黄的生日啊?!”小妹夸张地惊讶着。听着两个女人在房子里叽叽咕咕一晚上,我忽然有一种要失去她的预感。
说起生日,大多与分手、伤心有关。大学毕业后第一次过生日,与当时女友吃了最后一次晚餐。之后一个人寂寞地过了几年后,终于鼓起勇气,开始追求小妹的好友小D,同样二年后,生日那天,只等来了小D的好友--我永远的小妹。之后几年,大多与小妹一起过,只是谁也不提,她说句“生日快乐”,我请她吃麦当劳,外加一杯冰可乐。
31岁的生日,过得“隆重”而有点夸张。我一开房门,迎面桌子上放着一个大大的蛋糕,桌子两侧坐着两个可爱的女人。见我进来,女友立即迎上来,直直扑在我的怀里“生日快乐”。我抱抱她,从肩上看过去,妹妹也站起来,讪讪地笑笑,嘴巴动一动,“生日快乐”,声音好象没有出嗓子,便早已湮灭在女友欢快而热烈的氛围里。
“你看我给你买什么啦。”女友高兴地说着,从床上拿起一件羽绒服,“穿穿看看,合不合适,花花公子的,花了一千多呢。你看,还有,这鞋,华伦天奴的,五、六百呢。快穿穿试试。”不由分说,从上到下把我武装起来。
“看看多合适,我一看就知道合适,穿着吧,花了我一个月的工资。你不信,问问你妹妹。”
妹妹点头微笑。
“还有,你看还有蛋糕,这是你妹妹给你买的。”女友指着桌子说,“我本来想付钱的,你妹妹不让,她非要买。”
“你猜上面写着什么?”女友自顾自地问着。
“祝你生日快乐”。
“错!差两个字,是祝老哥生日快乐”。女友打开盒,点上蜡珠。“来,许个愿吧。”
“好,好”,我合上眼睛,过一会儿,说好啦。三个人一齐吹蜡珠。
整个晚上,一直是女友说说笑笑。妹妹几乎没有开口,当然也没有她开口的机会。
第二天,女友加班,我回家,妹妹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床沿上,见我进来,说“我要走啦,我还是回去吧。到时候,你给嫂子说一声。”
我点头。
“你再送我一次好吗?”妹妹抬起一双红红的眼睛问。
路上,她一直在抽泣。我也不敢问,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,直到车把她带走了。
从此后,再没有一个电话,一个短信。半年后毕业,便查无音讯。
那次出差,路过她家,想问问,当听到家里电话一片汒音时,我才恍然知道我从此后真的失去了她。
我的小妹,曾亲口说要永远做我小妹的我的小妹。
(二)
年后,我一直在忙。
四月婚纱照,五月登记,八月结婚。
婚礼朴素而随意,我的父母,妻子父母家人,还有双方同事,找个酒店,热热闹闹一天便过去了。同学、远方的朋友谁也没有通知,当然也包括小妹(其实那个时候,她已经毕业,想通知也找不到的)。婚后第二年,单位分了房子,装修,搬家,新添小宝宝,生活幸福、充实而平静。每天下班早早回家,做饭、收拾房子、看宝宝、睡觉,日子如白驹过隙,身边以前的好友也都渐渐疏远了,小妹,成了心底一个遥远而美好的梦。
当然,也有时候,在一个温柔的午夜,梦会悄悄醒来,一种难言的失落,一种无边的空虚,一种莫名的惆怅,搅得我心神不宁,如同一只藏在心底深处的小虫子,悄悄爬出来,一口口地吞噬着整个的心灵,我的心一下子掉进无边无际的黑暗里,喘不过气来。那若有若无的往事,如同深秋的落叶,在冰冷的风中无声无息的飘零。
一年后的一天,我出差路过安丘。安丘,曾无数次对我讲起的家乡,今天,我来了,你的音容笑貌,又清晰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。我深深吸一口气,好象感受到了小妹温柔的气息。此时,我的心如同浸透了蜜汁一般,甜蜜而温馨。手机在手里轻轻把玩着,猛然间,当屏幕中跳出“拨号中…”时,我心狂跳不止,自己好象一个情窦初开的少男,见到自己心爱的女孩一样惊惶失措,我急急按取消键。其实我明白,此时此刻,小妹不会在家的,如果打通了,我应该说什么好呢?我不知道,我没有想好,也永远不会想好。但是,当按了第一次之后,一种强烈的冲动急切地怂恿我再去按第二次,第三次…。在以前,我手机上存着小妹三个电话,一个手机号,一个宿舍电话,再一个便是父母老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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