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见三月春雪

北疆的天气就是这样,说暖就暖,说冷就冷,尤其是初春时节。
昨天,天气还是异常的温暖,以至少男少女换起了衣服,街上竟然飘起了多彩的颜色。可是今晨醒来,眼波却被窗外呼呼的风儿扯去,掀开窗帘一看,世界竟是一片银白,被阴霾笼罩,窗下的小树上开满了洁白的花朵,高高的树枝上挂着的雪花也在风中摇曳,天空有被风吹斜的雪花下落,寒风呼啸,温度骤降,仿佛又回到了严冬。
路上的行人又穿起了厚厚的冬装,看不到他们的眼睑。
刚刚被唤起的春意的心,一下子像掉进了冰窟窿里。春天的诗意当然无存,三月,也是这个天气多变的三月,所以我非常害怕遇见它,因为父亲就是在三月的大雪天走的,而且走的也是那么迅疾,以至我还没回过神来,父亲就已久久地睡去,我和我最敬重、崇拜的父亲竟成了阴阳两个不可逾越的世界。
记得父亲走的那个三月,前一天的晚上家里来了久别后的老乡,一向对家乡眷恋的父亲陪着他们喝了许多酒,聊了家乡的很多事,一直到很晚很晚才睡觉。
因为家里来了客人,住不下我就到单位住了。清晨,还在熟睡中的我,被剧烈的敲击窗户的“砰、砰、砰”声惊醒,很快爬起来,给随着来人回到了家。
父亲已经处在昏迷中了,等到了医院,经抢救无效,医生诊断为猝死。这噩耗,犹如晴天霹雳,真的把我打懵了,因为那时我的肩膀还嫩稚嫩,需要父亲的引领和呵护。
至今,我还清晰地记得,父亲走的那几天也是阳春三月,但是雪下的很大很大,我整天都是以泪洗面,好像时间凝固了一样,过的很慢很慢。
就在送父亲远行的那天,由于大庆市当时还没有火葬场,需要到几十里外的外县去火化,雪下的异常的大,别说是春天,就是寒风呼啸的严冬也是少有的这样的大雪天。
好像不是在下雪,好像天上有个什么机器在往下倾洒雪片、棉絮,几十里的道路,因为很厚积雪的阻挡,车开了好几个小时,我也在车上哭了几个小时,雪水泪水交织在一起。记得当时就是悲痛,好像父亲没有走,就在我的身边,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父亲和我诀别的这么快。
其实,道理是懂得,人总是要死去的,即使再长寿得人也避免不了离开人世,但是道理轨道理,事情一旦临到自己头上,就是想不开。想父亲的好处,父亲好像大山,大树,为我遮风挡雨。什么事情都不用我独立考虑,我的人生之路都是父亲为我铺好。
可是父亲竟然这么快的就离我而去,越想越没有前路,越迷茫。雪依然在下,我的泪水依然在流。送走了父亲,回来的路上我是那么的无奈和无助……
我现在想通了,不管年龄多大,只要父亲在你永远长不大。当父亲离开的那刻,你会突然长大。
三月、大雪天,飞飞扬扬的大雪,又扯起了我多年的愁绪,又让我想起了父亲的音容笑貌,又让我留恋和父亲相伴的幸福的日子,伫立窗前默默望着漫天的飞雪,怀念呀,怀念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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