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话

闲暇之人如我等,每天除了工作,剩下的就是吃,吃了睡,睡起来再吃。业余时间也多,时间一多,就容易胡思乱想,想旅游出行,想来个快捷的、过眼云烟的风流韵事,可因为懒惰,什么也做不了,想想还是睡觉,抱一书本或杂志,倒在沙发里翻看,不过三两页就昏昏欲睡,随手一扔,又去做“南柯太守”了。不知是我愚钝还是书写得无趣,总感觉缺少冲击力的文字,少一些荡人心魄的激情。一觉醒来还是等吃,如那“黑面郎”一般无二。
虽然看书不多,毛病却不少。夏日炎热,家人都出去散步或纳凉,只我在家,抽烟看书,屋里烟雾缭绕,身上也油腻不堪,于是就用手指在身上来回搓泥丸,一页看完,用搓泥丸的手指头在舌头上蘸点唾液,翻过去,继续看,继续搓泥丸。待时间差不多了,合上书,起身一看,泥丸也搓了一堆,团成一块也有中药丸大小,心想:天天洗澡,何来如此多的灰尘泥巴?想起《太平御览》里,女娲在渭河边团泥造人的传说,方始相信人都是泥捏的。
贾平凹在《好读书》一文说,他读书时最好抠脚丫子,还说这样不易得脚气。看到此,心中暗想:难道大人物也有此好?我等卑劣,自然不敢望其项背,但抠脚丫子却有共鸣,脱去鞋袜,一边看书,一边顺着脚趾缝一个一个抠去,惬意无比,完全进入一种忘我状态,眼中只有书中情节,全然忘记身外世界,就是厨房着火,油瓶倒地,也不管不问了。比之吃鲍鱼燕窝,海参鱼翅也无此种心境。而吃只是满足口腹之欲,读书却能让我们活得更有尊严。
男人一生有两件事不可或缺,那就是女人和书,女人养心,读书养性,二者缺一不可。女人和读书,情欲和创作应该融会贯通。有文章曾说,做爱分为三种,情人、夫妻、嫖妓。创作如同与情人做爱,激情所致,山崩于前,势所必然。
古人云:“书中自有黄金屋,书中自有颜如玉,书中自有千钟粟。”千百年来,读书做官成了金科玉律,不过做官的毕竟少数,那些读过书没有做官的寒士,两袖清风,一身酸腐,何来黄金屋、颜如玉、千钟粟?不过是朝廷让读书人“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读圣贤书”罢了,因为朝廷也知道“刀笔无锋,杀人无形”的道理。
早年读巴金的《家》,感觉文字有些酸酸的,内容记不得许多,就记住了《激流》总序里一句“几年以前,我流着泪读完《复活》”,以及后记、再版后记提到的许多“眼泪”,就觉得巴老爷子泪腺比常人发达,泪腺发达,眼泪自然就多。现在再看《家》,是一个字也读不进去了,牙却要酸倒一片。
印象最深的当数列夫﹒托尔斯泰的《战争与和平》,一行一行读下去,沉浸在情节的渲染和人物的刻画中,眼前的文字幻化出战争场面,就见拿破仑骑着战马立在书页上,那匹阿拉伯战马曾跟随他出征意大利,他身披蓝色斗篷,在风中猎猎招展,如同一面旗帜,一群将军环绕左右。马蹄下,黑色的方块字变化成向前线开进的步兵方阵,他们手持步枪,步伐整齐划一,书页里隐约响起士兵们嘹亮的军歌。前方不时传来稀落的枪炮声,接着枪声不间断响起,大炮发出震耳的轰鸣,天空硝烟弥漫,俄军开始阻击进犯的法军,后续部队源源不断进入阵地。这时,方块字迅速演变成作战队形,继续攻击前进,字里行间不时冒出一股白烟,那是法军在向前方的俄军射击,山岗下,法军骑兵部队正从侧翼向俄军阵地迂回……
那时候读书只是单纯的一种乐趣,享受一种悠然和自在,毫无功利之心。记得一个初夏的午后,天气暖洋洋的,我坐在院子的葡萄架下看书,粉红的月季花开满院子,淡淡的花香在空间弥漫。现在才知道粉红月季象征初恋,只是那时候属于我的初恋还没到来。我坐在藤椅上,看书倦了,就抬眼向上看去,葡萄架上,小鸟在鸣唱,透过藤叶,天空一碧如洗,白云层层叠叠,仿佛是飘动的梦幻城堡。这时两道靓丽的身影出现在小院的门口,我一看,是新搬来的邻居姐妹。“是花香把我们吸引来的,”姐姐的年龄和我相仿,“你家真不错,种了这么多花,好香啊!”她说着背起手,在院子里走来走去,还不时弯下腰去嗅月季的花香。一种少女身上特有的淡淡奶香直扑鼻孔,令我迷醉。“有月季花相伴,思想随书籍飞翔,真的很惬意啊!”当姐姐的说道。俏丽的身姿,诗一样的话语,令人心动。我把她当做了女神,几乎爱上她了。
后来姐妹俩随她们父母调动工作,去了南方一个城市,不知道现在她们怎么样了?在我写这篇“书话”时,自然地就想起了她们。

想要了解更多关于的文章欢迎点击: